"够了够了。"
明远在后面听着。怀瑾回头看了他一眼,明远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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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长孙无逸来了。
他是太学生,他爹是门下侍中长孙朴,李林甫的得力助手。他跟明远是"旬考宿敌":两个人轮流拿甲等第一,互相看不顺眼。
他站在甲字三号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纸。
"陆明远。"
明远抬头,然后继续看书。
"有事?"
"这是你旬考的策论,"长孙无逸把纸摊开,声音里有一种故意压着的挑衅,"以浊官自守,说得好像你爹被贬是多光彩的事。"
屋里气氛一下子变了。
长风从床上弹起来,怀瑾站到了明远旁边。但明远比他们都快。
他放下书,不是合上,是放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长孙无逸面前。
"我爹被贬,不光彩。"明远的声音很平,"但贬他的理由,是光彩的。"
"什么理由?把十四种书弄丢了,"
"你回去问你爹。"明远打断他,"问你爹什么是秘书省清流名单,陆敬渊不应推辞。问完了再来找我。"
长孙无逸的表情僵住了。他显然不知道那十三个字。
"什么清流名单,"
"你不懂。"明远说,"不怪你。回去问你爹,你爹懂。"
长孙无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再说。他把手里的纸收了,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然后消失。
长风从后面追了一句:"慢走不送,门关上,"
"他已经走了。"知微说。
"那我喊给谁听?"
"走廊。还有隔壁斋舍的同学。"
"……算了。"长风坐回床上。
明远回到铺位前,拿起书。翻了一页。然后又翻回来,怀瑾注意到了。
"你刚才那句话,"怀瑾说。
"哪句?"
"回去问你爹。"
"哦。就是让他回去问他爹。"
"你是在给他台阶下。"
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替别人来的。他自己不知道真相,知道了就不会来。所以让他回去问,问完了就不用再来吵了。"
怀瑾看着明远。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明远比他们三个都大了一圈,不是说身高,是说想事情的方式。
长风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刚才那个站起来的速度,可以。跟我差不多。"
"比你快。"知微说。
"怎么比我快,"
"你先弹起来,但明远站起来,走出去,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你的脚还没落地。"
"因为我弹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