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就知道?"
"你翻墙出去看夜市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怀琰站起来,把擦好的靴子拎在手里,"你翻墙不是为了看夜市,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你从第一天进国子监就没打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不会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科举是出去的路,你早晚会走。"
怀瑾想反驳一句"我哪有不守规矩",但回想了一下自己翻过的墙和翻过的窗,把嘴闭上了。
怀琰拎着靴子往屋里走,走过怀瑾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等你考上了,我们去吃面。"
"还是张记?"
"嗯。你请客。"
"不是你说你请吗,"
"考不上我请,考上了你请。这个规则。"
怀瑾笑了,"好。考上了我请你吃面。"
怀琰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井边的石墩上还有怀璟刻的名字,枣树的影子拖得很长,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怀瑾坐在石墩上,手里抱着那本《吏部常选条例》,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很暖。
不是天气,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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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怀珩冲了过来。
六岁的孩子跑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一头撞进怀瑾怀里。"三哥!三哥!"
"怎么了?"怀瑾把他抱起来。
"我画了一张新的!"怀珩掏出一张纸,"三哥画像",这次只有两条腿了!"
进步了。从五条腿变成两条腿。
怀瑾忍住笑。"一条腿怎么了?"怀珩不服气,单脚站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条腿能站,但不稳。你得有两条腿才能走远路。"
"为什么?""因为你将来要去很远的地方。"
怀珩眨眼:"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可能吧。"
"那我也要去。"
"你去不了。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长大是多少岁?""……十八岁。"
"好。那我十八岁的时候跟你一起去。"
怀瑾看着他,心里有点软。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愿意跟着去任何地方。就像当年他跟着怀琰一样。
"三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也许冬至,也许更早。"
"那我还帮你挑肉。"
"好。"
怀珩仰头看着他,然后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怀瑾手心里。是一颗糖,那种西域糖,纸都皱了,不知道在口袋里放了多久。糖纸上有几个浅浅的指印,是怀珩的手太小,握了好多次才留下来的。
"上次你给我的糖,我省了一颗。给你。你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