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教育局禁止学校分重点班,但是各个学校也就老实过一两年,最近又偷偷搞起来了。南临一中文理科各分一个,还起了两个响当当的名字,文科叫“怀瑾班”理科叫“启明班”。
“重点班?”许桃溪来了精神,“那你肯定进啊,你文科成绩又不差……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选文科吧?!”
奶茶店里正好换了一首歌,从温柔的小甜歌变成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英文流行乐,鼓点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任秋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六月的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白,偶尔有穿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的,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许桃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秋池,”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是因为舟谦淮才……”
任秋池转过头来,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眼神看着她。
“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桃溪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没什么关系,我就随便问问嘛……”
任秋池没再理她,低头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冰块在杯底哗啦哗啦地响。她捏着杯子想了想,忽然开口:“我选什么科,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喜欢什么选什么。”
许桃溪看着她,窗外的阳光让任秋池看起来像在散发金色的光。
“我就是想知道,”任秋池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去一个不擅长的领域,把那些自以为很厉害的人一个一个比下去,是什么感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还不错。但许桃溪注意到,她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亮,而是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像是有团火在烧。
许桃溪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过去戳了戳任秋池的脸颊:“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啊?搞得好像你才是反派似的。”
任秋池被她戳得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躲开,皱着眉头拍掉她的手,但那点不耐烦还没成型就被笑意冲散了。她最后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行了行了,回家吧,我要先睡一觉困死我了。”说着任秋池真的打了个哈欠,浅褐色的眼睛蒙上层水雾。
她站起来,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许桃溪跟在后面,一边收拾包包一边絮絮叨叨:“那你到底选文选理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任秋池已经走到奶茶店门口了,玻璃门推开一半,热浪扑面而来,把她刚被冷气吹顺的头发又打回了原形。她回头看了许桃溪一眼,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
“你猜。”
“任秋池!!”
玻璃门合上,把许桃溪的控诉和奶茶店的冷气一起关在了身后。
风裹着热浪扑上来,任秋池眯了眯眼,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身后传来许桃溪追上来的脚步声和抱怨声,她回头看着许桃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来追我啊!追上我就告诉你选什么!”
选文还是选理呢。
管它呢,放完暑假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