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开学在即（第2页）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说。

她发过消息告诉他了。政史地。

任秋池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消失在转角。

李峻洄从旁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舟谦淮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一面刚刷好的白墙。

“淮哥……”李峻洄小声说。

“走吧。”舟谦淮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峻洄站在原地，看了看任秋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舟谦淮的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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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秋池走到二楼文具区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站在货架前面，面前是一整排笔记本，各种颜色各种尺寸。她盯着那排本子看了五秒钟，伸手拿了一个黑色的，又拿了一个蓝色的，扔进购物篮里。又拿了几支笔，两盒替芯，一包便利贴。动作很快，快到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买东西。

“选完了？”

任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袋子。他靠在货架边上，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她手里的购物篮，没有多问。

“嗯。”任秋池把篮子往他手里一塞，“你付钱。”

任疏禾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黑色笔记本、蓝色笔记本、几支黑笔、两盒替芯、一包黄色的便利贴。全是素色，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

“你还是这么无聊。”他说。

“你还是这么话多。”

任疏禾没接话，推着行李箱往收银台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刚才楼下那个人，”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灰色T恤那个。”

任秋池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从三楼往下看，正好看见你们。”任疏禾把购物篮放在收银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任秋池，但他接下来的话，每一句都是对她说的。

“他就是Z？”

任秋池没说话。

收银员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任疏禾接过去，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任秋池，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商场的光线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表情在光影的分界线上显得比平时更清晰——嘴角平着，眼睛没有在笑，但也没有在嘲讽。

“长什么样我看到了，”他说，“不多评价。”

他拿起行李箱的拉杆，往电梯方向走。任秋池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卫衣，宽平的肩膀，走路的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快到电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但你选文科，关他什么事？”

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

电梯到了，门开了，任疏禾推着行李箱走进去。任秋池跟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金属门板上——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她想起刚才在楼下，舟谦淮问她选了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她预想的要硬。不是故意硬的，是话到嘴边自己变成那样的。因为他在问她一个她已经回答过的问题。

她不在乎他选什么。她不在乎他回不回消息。她不在乎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变得这么冷。

她在乎的是——他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在等回复的傻瓜。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任疏禾推着行李箱走出去，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