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7 章（第1页）

第二十七章（合并版）

沈沈不再往陆星辰身边凑了。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决定。她还是会跟在她脚边出任务，还是会趴在她脚边睡觉，还是会用头拱她的手心。但频率少了，少了太多。以前她寸步不离，现在她学会了在她和陈远说话的时候，悄悄走开。以前她会在她擦枪的时候趴在她脚边，尾巴摇个不停，现在她趴在角落里，尾巴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她怕看到她笑，不是对她笑，是对陈远笑。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是狗，她不能做出格的事。所以她走开。

陆星辰没有注意到，因为陈远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她刚想问“沈沈去哪了”，陈远就端着水过来了。“渴了吧？喝点水。”她刚想转头去找沈沈，陈远就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补充体力。”她刚想站起来，陈远就拉住她的手。“别动，你脸上有土。”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泥。她愣了一下，没有躲。

沈沈刚好从拐角处路过，看到这一幕。她的尾巴僵住了，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步子很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只是不想看到。她跑到贺铮的营房里，趴在地上，喘着气。贺铮正在看地图，抬起头，看到沈沈从门缝挤进来，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沈沈没有动，她只是趴在那里，把脸埋在爪子里。贺铮看着她的尾巴——没有摇。他放下笔，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您……不想回去？”

沈沈的尾巴没有摇。她不想。她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不想看到她对他笑，不想看到他对她好。她不想。

贺铮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回桌边，继续看地图。他没有赶她走，他知道她需要待在这里。军务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沈沈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贺铮的营房里。不是偶尔，是经常。陆星辰训练的时候，她不在她脚边。陆星辰吃饭的时候，她不在她脚边。陆星辰休息的时候，她也不在她脚边。她在贺铮的指挥所里，用爪子画地图、标火力点、推演敌军动向。她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贺铮拍下来，发给副官。副官再转发给周牧、程砚、顾淮南。他们都在打仗，她也在打仗。只是她的战场在贺铮的营房里，在一张张模糊的照片里，在一条条加密的指令里。

“东侧的火力点要前移两百米，压制敌军侧翼。”她画在纸上，爪子磨得发红。贺铮发出去。“弹药不够，让周牧再调一批□□。”她画在地上，指甲裂开了。贺铮发出去。“敌军可能会从北侧迂回，提前部署反装甲小组。”她画在沙盘上，爪子磨出了血。贺铮发出去，然后撕下一条纱布，帮她把爪子包上。她没有叫疼，她只是继续画。

贺铮看着那条包着纱布的爪子，心里很疼。他知道她不是在打仗，她是在逃。逃到军务里，逃到地图里，逃到那些不需要面对陆星辰的地方。他没有说破，他只是蹲下来，继续问她：“西侧需要多少兵力？”她把爪子按在沙盘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他数了数，六个营。他记下来，转发给副官。

陆星辰不是没有发现。她偶尔会问：“沈沈呢？”陈远会说：“我刚才看到它在指挥所那边。”陆星辰想去找，陈远拉住她。“别去了。它在忙。军犬也有任务。”陆星辰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陈远是对的，沈沈确实有任务。她只是不知道，那些任务是她在为陆星辰打的仗。她不知道，沈沈不是在忙，她是在躲。她怕看到她，怕看到她笑，怕看到她对自己好。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晚上，陆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陈远在隔壁帐篷里，她一个人。沈沈不在。她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脚边。以前沈沈总是趴在那里，尾巴轻轻摇着。现在那里空了。她有点不习惯。她穿上鞋，走出去，走到贺铮的营房门口。门虚掩着，她看到沈沈趴在地上，贺铮蹲在旁边，在纸上画什么东西。沈沈的爪子缠着纱布，她用爪子指，贺铮画。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没有敲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沈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什么也没有。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星辰回到营房，躺下来。她想起沈沈最近总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尾巴也不摇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的尾巴总是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现在为什么不摇了？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条狗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第二天早上，陈远来接她。手里端着粥，笑着。“趁热喝。”陆星辰接过来，低着头喝。喝了两口，抬起头，环顾四周。沈沈不在。“找沈沈？”陈远问。陆星辰点了点头。“它刚才在指挥所那边。好像在忙。”陈远笑了笑，“军犬也有任务，不能总跟着你。”陆星辰没有再问。她喝完粥，把碗还给陈远，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训练。”陈远跟在她后面，步伐轻快。

沈沈站在指挥所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尾巴没有摇。贺铮走出来，蹲下来，压低声音。“您不去？”

沈沈把爪子按在地上，画了一个叉。不去。

贺铮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沈沈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不是高兴，是想她。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去。她怕去了，就会看到她对他笑。她怕她笑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摇尾巴。她不想摇了，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在摇。她只希望，她不在了，她也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