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我也考省会的。
其实我之前没想过要考哪里,但她说了之后,我想,那就省会的好了。
不在一个学校没关系,近就行。
那年秋天的一个周五,王磊感冒请假,陈静去了年级活动,小组讨论只剩我和她两个人。
物理压轴题。
电磁感应。
我俩谁也没解出来,草稿纸用了七八张。
天色从灰蓝变成深灰,日光灯嗡嗡响,空教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偶尔叹气的声音。
她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算了,明天再想吧。”
但她没有站起来。我也没有。
那天她穿的是秋季校服,长袖长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耳朵上那颗小痣。
日光灯的光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
我看着她揉了眼睛之后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因为叹气而轻轻张开的嘴唇。
“江缘。”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嗯?”
我的心脏像要从胸腔里炸出去。手在课桌下面攥得很紧,手心全是汗。她和我的距离还是五十厘米。跨过去就是她的嘴唇。
我跨过去了。
我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的时候,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暖暖的,略微有些干燥——秋天的风吹得嘴唇起皮。
我尝到她唇边有一点咸味,是刚才她咬笔帽时沾上去的汗。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两秒钟,然后我像触电一样弹回来。
江缘的眼睛睁得很大。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脖子下面,连耳朵上那颗小痣都被淹没在红色里。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个“你”字,然后嘴唇就抿住了。
笔从她手里掉到桌上,滚了两圈。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背对我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快步走出了空教室。草稿纸都没拿。
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响。
我把她的草稿纸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她的字很小很圆,每一个等号都画得特别直。
纸上有她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
我把那张草稿纸夹进了物理课本的扉页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
嘴唇碰到她嘴唇的那一瞬间——暖暖的、干燥的、微微张开一条缝的触感。
我闭着眼睛撸了好久,射在肚皮上的时候脑子里是她脸红的样子。
但那天晚上我没有罪恶感。因为那是真的。是真的人,是我喜欢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