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距不足十厘米,是过分亲昵、逾越所有普通师生界限的暧昧距离。
沈屿清晰又真切地感受到,属于顾深的、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温度。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敏感的耳廓,带着初秋晚风的微凉,触感清晰灼热,一寸寸烫着他的肌肤。
嗡的一声。
沈屿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
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四肢僵硬,指尖的笔尖骤然停在纸页上,再也无法挪动分毫。他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紧绷到极致,像是被人按住了所有动作开关,不敢动,不敢转头,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失控,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声响轰然浩大,密密麻麻充斥着整个耳膜,震得他头皮发麻,四肢发僵。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剩笔尖微顿的轻响,只剩自己失控的、震耳欲聋的心跳。
就在他心神大乱、方寸尽失的瞬间,顾深压低了嗓音。
少年原本清亮的声线,刻意压低后变得沙哑低沉,磁性慵懒,带着温热的气息,几乎完全贴在他的耳廓边,轻轻浅浅地开口,语气暧昧又蛊惑,带着刻意的试探与捉弄:“这道题怎么做?”
嗓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裹着温热的呼吸,尽数扫在他最敏感的耳廓上。
彻底击穿了沈屿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滚烫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染红了他的耳尖。
绯红从耳廓尖端快速蔓延,顺着细腻的肌理一路往下,烧遍脖颈,漫过下颌,最后铺满整张白皙的脸颊。整片肌肤灼热滚烫,温度居高不下,烫得他浑身发麻,头皮发紧。
这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又羞耻的生理反应。不受理智控制,不受情绪掌控,慌乱、无措、窘迫,尽数涌上心头,将他层层包裹。
他下意识身体微侧,脊背僵硬地悄悄往后退了半寸,竭尽全力想要拉开这份过分暧昧的距离。声线绷得笔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颤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稳:“这个距离没必要,正常坐好,我正常讲课就可以。”
顾深漆黑的眼底,瞬间漾起细碎又得逞的笑意,却故意装傻,语气无辜又执拗:“我近视,看不清你的批注。”
“你可以戴眼镜。”沈屿语气微冷,刻意疏离,试图挣脱这份让人心慌的纠缠。
“没戴。”顾深干脆耍赖,少年气的幼稚偏执展露无遗,半点不肯退让。
“那就坐远一点。”沈屿死死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别开眼眸,硬着头皮拒绝。
他越是刻意疏离、故作冷静,顾深心底的兴致就越盛。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喜欢看永远平静自持、无懈可击的沈屿,因为自己彻底失控。喜欢看这片永远风平浪静的湖面,被自己掀起滔天涟漪,打破所有克制与冷静,露出狼狈又鲜活的模样。
“你耳朵红了。”
顾深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戳破他所有的伪装与慌乱。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耳廓上,直白又肆意,不肯放过他分毫窘迫的模样。
沈屿攥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强装镇定地低声辩驳:“热的。”
可窗外晚风微凉,书房空调恒温舒适,室内清爽通透,半分燥热都无。
顾低低轻笑出声,语气笃定又戏谑,字字戳穿他的口是心非:“今天不热。”
“我说热的,就是热的。”
沈屿微微垂眸,长睫慌乱颤动,不肯认输,带着一丝无措又倔强的固执,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强撑体面的小兽。
这份笨拙又可爱的口是心非,落在顾深眼里,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疏离,鲜活又动人,让人心头微痒。
低低的笑声在安静凝滞的书房里缓缓散开,带着少年得逞的愉悦,慵懒又张扬。
沈屿彻底不敢再抬头,视线死死钉在卷面的字迹上,试图用繁杂的习题分散注意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指尖,原本工整清秀的字迹,此刻歪歪扭扭、凌乱不堪,彻底失了所有章法。
心底的慌乱肆意蔓延,紧绷的理智早已乱作一团,彻底溃不成军。
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几分无奈的退让,轻声恳求:“你能不能坐远一点?”
“我坐得够远了。”顾深故意为难,分毫不肯退让,偏执又恶劣。
“你刚才贴着我。”沈屿低声纠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窘迫。
“我没有。”顾深挑眉抵赖,眼底笑意更浓,幼稚又恶劣。
“你有。”沈屿固执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