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证据吗?”
顾深直直盯着他慌乱窘迫、无处遁形的模样,漆黑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的笑意,步步紧逼。
沈屿下意识抬眸,刚好直直撞上他戏谑张扬、灼热透亮的眼眸。
只是一眼,他便瞬间败下阵来。
所有的辩驳、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逞强,尽数堵在喉咙里,消失无踪。
这是他第一次,在与人对峙时,如此狼狈不堪,手足无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深见好就收,带着满心的愉悦与得逞,慢悠悠地将座椅往后挪了短短两厘米。
象征性的退让,敷衍又刻意,根本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沈屿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垂眸,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万千情绪缠绕撕扯,久久无法平静。
家教依旧继续,可书房的氛围,早已彻底颠覆。
沈屿拼尽全力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讲课、梳理知识点、拆解题型、讲解错题。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试卷与课本上,刻意避开前方那道灼热的人影,不敢有半分偏移。
可他躲不开那道沉甸甸、黏腻灼热的视线。
顾深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黏在他的脸上。灼热、专注、偏执、执拗,带着明目张胆的打量与探究,沉甸甸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扣在他的肩头,让他浑身紧绷,无处可逃。
这道目光,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恶意审视、戏谑打量。
里面藏着一种沈屿完全读不懂的、滚烫又偏执的占有欲,无声缠绕,步步紧逼,将他牢牢裹挟。
隐忍许久,沈屿终于忍无可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微沉的无奈:“你能不能好好听课?”
“我在听。”顾深应声,语气慵懒散漫,漫不经心。
“你在看我。”沈屿抬眸,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看你不行吗?”
坦荡直白的反问,毫无顾忌的肆意与直白,瞬间堵得沈屿失语。
书房再次陷入短暂的静默,空气粘稠又暧昧,每一寸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良久,顾深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些许距离。
漆黑的眼眸灼灼发亮,直直锁定他的双眼,眼底再无半分玩笑戏谑,只剩滚烫认真的执念。他一字一顿,语速极慢,清晰无比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撞进沈屿的心底:
“我想让你,只看着我。”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捉弄,没有调侃,没有恶意,直白又滚烫,裹挟着少年最纯粹也最霸道的偏执心思,猝不及防地撞碎了沈屿所有的冷静与伪装。
沈屿骤然抬眸,心脏猛地一缩。
四目相对,寂静三秒。
漫长的、煎熬的三秒。
他在那双年轻张扬、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清晰看见了陌生的执念、滚烫的认真,还有一丝连顾深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懵懂炽热的悸动。
干干净净,毫无恶意,只有独属于少年的、霸道又笨拙的占有与在意。
就是这一眼,彻底击溃了沈屿紧绷已久的所有防线。
他慌乱地率先移开目光,心跳轰然加速,胸腔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干涩发紧,半晌才低声吐出两个字,音色细碎慌乱,满是无措与失控:“你疯了。”
顾深静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慌乱躲闪的眉眼、紧绷僵硬的侧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坦然又直白地承认:
“可能是。”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时,家教终于结束。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漆黑的柏油马路,晚风徐徐掠过街巷,吹散了白日残留的余热,却吹不散沈屿心底翻涌不休的慌乱与燥热。
他背着单薄的旧书包,脚步极快地走出顾家别墅区,一路低头疾行,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周遭无人、彻底远离那片窒息暧昧的氛围后,他才骤然停下脚步。
空旷安静的街边,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单薄又狭长,四下无人,只剩晚风簌簌作响。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