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翻（第10页）

“嗯。”她应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还落在球场上，但手里那本杂志已经被他随手放到了沙地上。风把书页吹得哗啦作响，他也没去管。

“打球有什么意思，”他忽然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跑来跑去的，汗流浃背，沙子糊一身——不就是想让谁看着吗。”

西格玛没有说话，垂下眼。江户川乱步没有看她，目光还是落在球场上。

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吹动他棕色的外套下摆和额前的碎发。

“可是那个人就在我旁边啊。”他说。很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话。他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这句话说出了口。

西格玛微微一怔，侧过头。

江户川乱步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脸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但耳朵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西格玛没有追问。她转回去，重新看向球场。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海的咸味。

球场上，太宰治在发球的时候，余光扫过那个坐在沙滩椅上的身影。

她正认真地看过来。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手臂挥动，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过球网。

落地的时候，他的目光追着球的轨迹，在那道轨迹的尽头，与她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中原中也在接球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她正看着这边。

心跳快了一拍，跳起来用力把球打了回去。

球落地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穿过人群，看到她微微前倾的认真姿态。

帽檐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芥川龙之介在拦网的时候用余光扫过——她正安静地看着。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线，轻轻牵着他的动作。

他垂下眼，嘴角抿得更紧了一些。

下一次起跳时，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比刚才更稳。

森鸥外在扣球的时候，目光掠过那个方向，红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球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半场。

落地时红眸抬起，隔着球网他看见她偏过头，碎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一瞬间的注视像是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不大，却刚好落在他想要的位置。

他落回沙地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比赛的后半段，森鸥外又一次扣杀。球落地得分，西格玛注意到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笃定："森鸥外的体力在往下走。他前几局的扣杀太用力了。最后这一局，起跳高度会比刚才低。"

西格玛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接话："……但他还在笑。像是输了也无所谓。"

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亮晶晶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和。"这不就对了。"他说。

西格玛不知道他说的是球场上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但她看见他在笑，于是她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没有人说什么。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人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认真安静的旁观目光。

但那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打得更用力。足够让这场比赛变成一场没有言语的较量。

太宰治又一次接住了球，动作懒洋洋的，却精准得可怕。

“太宰君今天很认真啊。”森鸥外在网的另一边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