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踩着一双黑色漆皮细跟高跟鞋,鞋跟目测至少八厘米,把她的小腿肌肉线条拉得更加修长而紧绷。
她的妆容也重新画过了。
不是洗澡前那个清淡的日常妆,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明显花了时间的浓妆——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精致的低髻,用一支银色发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优美的耳廓线条。
耳垂上戴着一对黑色的水晶耳坠,不大,但在灯光下会折射出冷冽的光点。
眼妆是她平时只有在重要拍摄时才会化的猫眼妆,眼尾往上挑了一个利落的弧度,搭配深棕色的烟熏眼影和浓密的假睫毛,让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而有攻击性。
唇色也换了,不再是白天那个温柔的豆沙红,而是一种介于酒红和深红之间的暗色调,哑光质地的口红涂得极其饱满,和她身上的黑色蕾丝形成了统一的暗色系。
她在锁骨和肩头打了一层极薄的高光粉,在走廊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细腻的珠光。
吴媚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扶着主卧的门框,另一只手在腰侧调整那件连体内衣肩带的松紧。
她朝秋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过走廊的灯光,穿过两人之间八九米的距离,穿过虚掩的房门缝隙,直接落在他脸上。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不是刚才洗澡时的慌乱,不是银行门口那种带刺的护短,也不是沙发上握着他的手说“你是我的命”时那种温柔的笃定。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冷。
不是对他冷,而是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壳包裹住了,像是在穿这件黑色蕾丝内衣的同时,也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硬的、准备面对战场的铠甲。
她看到了他在偷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冲他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动作极轻极小,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她只是在调整耳坠的位置。
但戴秋文看懂了——她在告诉他:我准备好了。
然后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那双八厘米的黑色漆皮细跟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稳稳地踏过地板上的木纹拼接缝,稳稳地走过走廊尽头的穿衣镜,稳稳地走到楼梯口。
她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黑色剪影——黑色蕾丝包裹的腰肢、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黑色高跟鞋点地的节奏,和发簪上那一点银色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画面。
她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道阶梯的同一个位置,节奏均匀,像是在走红毯。
当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侧身的角度让走廊里透过来的光线正好打在她的腰侧——那件连体内衣在腰侧不是全包的,有一个极小的椭圆形镂空,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腰部皮肤,在那个位置,戴秋文能看到她腰际极细的青色血管。
然后她转过了拐角,消失在楼梯的下半段。
客厅方向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声,声音比在二楼走廊里更空旷,更有回响。
嗒。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三四秒的沉默,足以让一个人深呼吸一次的时间。
接着,一声极轻极克制的敲门声从楼下传来,三下,节奏工整,不紧不慢。
“请进。”
何业飞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但语气里的从容和笃定穿透了那层木头,清清楚楚地传到楼梯上下的两个空间。
戴秋文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这一次关门声比之前轻了很多,不是“咔嗒”一声干脆地关死,而是一种更慢的、更轻柔的、被人有控制地合上的声音。
像是关门的人在刻意避免发出任何可能让人紧张或误会的声响。
门锁弹进锁槽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然后,书房的门就那样关上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关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同——刚才那四十分钟的安静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何业飞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现在那扇门后面关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黑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一个是穿着成套黑色蕾丝内衣和高跟鞋的女人。
两个人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门关着,窗帘拉着——戴秋文记得,今天下午书房的窗帘一直是拉着的,何业飞一进书房就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