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被咬得极其清晰,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表面还凝着一层霜,“请你对我丈夫放尊重点。”
王经理正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停了。
他愣住了,嘴角那个精心设计的、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还僵在脸上,像一面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显然没有想到吴媚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地当众怼他——在他的经验里,有钱女人带小白脸来银行,从来不会为了小白脸的面子和银行经理翻脸。
吴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握着戴秋文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个角度正好让她那双大眼睛里的冷光毫无保留地打在王经理脸上。
她的超短裙下那双裹着透明丝袜的玉腿依然交叠着,依然是那么美、那么性感、那么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此刻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笑着给丈夫看户型图的温柔妻子,而是那个在她自己的工作室里面对十几号员工做季度总结、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吴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觉得他比我小十八岁,你觉得他穿的衣服不够贵,你觉得他存的钱只有几千块,所以你觉得他是靠我养的小白脸,对不对?你甚至还在想——如果哪天我把他甩了,你说不定还有机会,对吧?”
王经理的脸色变了。
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终于彻底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拆穿心思之后的尴尬和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吴媚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用解释,”她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仍然牢牢握着戴秋文的手,十指紧扣,“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珠宝是我凭本事拿到的,我想把它们给谁就给谁。这个联名账户是我的提议,不是他的。他从来没问我要过一分钱——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你比他强似的。我告诉你,你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戴秋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在妈妈的庇护下长大的——小时候是同班同学嘲笑他是“没爹的野种”,他妈直接冲到学校办公室,拍着校长的桌子要求当面对质;高考那年他被人造谣作弊,他妈连夜整理了所有模考成绩单和监考记录,打印成册送到教育局;现在他二十六岁,当了CEO,站在银行贵宾室里被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用眼神羞辱,还是他妈——他老婆——握着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打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吴媚握住的那只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豆沙红的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手被她握得有点疼,但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被一个人用全部力量去保护的疼。
“这位先生,”吴媚把目光从王经理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探头探脑的同事和站在门口的大堂经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钱不算什么。”
贵宾室里安静了三秒。
那个同事默默把目光缩回了电脑屏幕后面,大堂经理假装低头看手机,王经理干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的尴尬。
他干了十五年银行,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见过夫妻反目、情侣撕破脸、原配抓小三,但从来没见过一个穿着超短裙和透明丝袜的漂亮女人,握着一个小她十八岁的穷小子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句简简单单的“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好的,吴女士,”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里的优越感和轻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挫败之后不得已的低姿态,“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请您和您的丈夫稍等,联名账户的流程很快就好。”
他重新开始敲键盘,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也不再看吴媚的大腿了,也不再朝她抛媚眼了,甚至刻意避开了和戴秋文的目光接触。
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不是因为被怼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吴媚看他的那个眼神,和看一件摆在货架上标错了价码的滞销品没有任何区别。
五分钟后,联名账户开好了。
吴媚把银行卡放进链条包的夹层里,站起来,拉了拉超短裙的下摆,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戴秋文的胳膊,把他的手臂夹在自己身侧,那个姿势亲昵而不刻意,像是做过一万次一样。
“谢谢你,王经理,”她朝王经理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进门时的礼貌和从容,但那个礼貌和从容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密码一人设一半,对吧?你输入前四位,我输入后四位。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就挽着秋文的胳膊往贵宾室门口走,高跟凉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经理一眼。
“对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和她今天早上揪他耳朵时一模一样——极小极快,一闪而逝,但杀伤力完全不同,“我丈夫是搞AI的,他公司那个大模型每天训练烧掉的钱,比你柜台里所有的现金加起来都多。他的年薪——算了,这些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他是我丈夫,合法的那种。结婚证在民政局备过案,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质疑的。再见。”
王经理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媚挽着戴秋文的胳膊走出贵宾室,穿过大厅的米色大理石地面,推开银行的玻璃门,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七千块,还堆在键盘旁边没来得及收。
他伸手把那叠钱整理好,放进验钞机里过了两遍,然后存进了联名账户。
“这个人真走运。”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实的羡慕。
那种羡慕不是羡慕戴秋文找到了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而是羡慕那个穷小子被一个女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用那样的手劲握着、用那样的语气说出“这个男人才是我的命”的时候,他脸上那种又窘迫又感动又有点傻的表情——那种表情,王经理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看他劳力士绿水鬼的女人脸上看到过。
走出银行大门,外面的阳光正盛。
吴媚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阳光打在她白色半透明衬衫上,把她罩衫下面那件粉红色蕾丝胸罩的轮廓映得更加清晰,两条裹着透明丝袜的玉腿在日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路过的两个年轻男人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到她挽着的戴秋文,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个男的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