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鹤隐告诉她们,在她们“进入空洞后不久”、“发送求救信号的同时甚至更早”,外面的世界,她们效力的机关,就已经宣判了她们的“死亡”?
“不可能……”11号失声叫道,橙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我们一直在发送信号!就算最初的情报有误,就算我们失联,按照标准流程,也应该有搜救行动!至少要确认……”
“确认?”鹤隐打断了她,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确认什么?确认你们是否还活着,是否值得投入更多资源去营救,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空洞异变风险?”他摇了摇头,“比起一个‘情报严重失误导致精锐小队陷落’的丑闻,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代价高昂且结果未知的搜救,直接宣布‘在英勇对抗高危以骸时不幸牺牲’,不是更……干净利落吗?还能为你们争取到一份不错的抚恤金和身后名誉。”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点点凿开了她们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和对外界的依赖。
扳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尽管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她的感官告诉她,鹤隐没有说谎。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他没有编造的必要。
她的手指松开了床单,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十九天……外面已经过去了十九天。
更重要的是——“被放弃了……”这个认知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不是牺牲,不是意外,而是……被权衡利弊后,主动的放弃。
她的面罩不在身边,但此刻她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比视力丧失更深的黑暗笼罩下来。
席德完全呆住了,碧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慌。
“死……死亡?我们……被宣布死了?那……伊瑟尔德上校呢?他们……他们都以为我们死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逻辑混乱。
如果外面的人都以为她们死了,那谁来寻找她们?
谁来救老席德?
奥菲丝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甚至顾不上身上沾染的污迹和几乎走光的睡裙,翠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刺痛。
“放屁!这不可能!‘鬼火’还在!队长她……伊瑟尔德上校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我们!一定是你在骗我们!想让我们彻底绝望,好安心当你的……当你的玩偶!”她冲着鹤隐大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鹤隐对于她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没有反驳奥菲丝,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那目光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如此。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激烈的性事和此刻抛出的重磅消息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弯腰,捡起扔在一旁地毯上的衣物,开始不紧不慢地穿上。
内裤,长裤,T恤,外套……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与房间里四个少女剧烈波动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穿好衣服,他走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甚至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床上的席德、扳机,以及床下站着的、满脸狼藉和震惊的安比与奥菲丝。
“晚餐的餐车会有人来收走。浴室里有热水和干净的毛巾。衣柜里的衣服,随你们穿不穿。”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仿佛只是在交代日常琐事,“明天早上,我会再来。希望你们能好好消化今晚的‘课程’,还有……这个消息。”他没有再看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表情,也没有等待任何回应,径直走向房门。
手指在电子锁面板上随意地按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一步跨出房间。
厚重的实木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电子锁重新锁死的、清晰的“滴滴”声。
房间,再次被彻底隔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四个人或轻或重、或急促或紊乱的呼吸声,在暖黄色的、暧昧的灯光下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