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罪是不可能洗刷的。就算偿命都不够,要被千刀万剐几百次才能解他人心头之恨吧——
可那又如何呢。
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死。就算这样……早在他犯下罪孽之前,他就已经被这样惩罚过了啊。
一死不足平民愤,那死几百几千次呢?要是死个多少次就真的能赎罪,那他可真是赎得彻彻底底。
“我啊,在战场上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银时却回答,“你说,刀这东西,是多么罪大恶极啊?取了那么多活生生的性命,却毫不愧疚,依旧可以轻易切割肢体,依旧可以杀死下一个人——你说,刀这罪,该怎么赎?”
“……?这不是‘非我也,兵也’吗。刀又没有意志,何来的罪?”
“那持刀的人呢?所有士兵,无论这一边还是那一边的,都杀了很多人吧?”
“一边是接受命令,就算不愿也不得不去做;一边是反击,自卫当然没有问题。……要我说的话,前者中真心愿意去杀戮的那一部分是有罪的,单纯服从、害怕抗命后果的,要说罪……”
“应该由下令的人来承担,对吧?”银时冷不丁蹦出一句,“人不是刀。人有意志,所以杀戮手无寸铁的无辜者一定是有罪的。但要我说的话,不去指责下令的人,而去指责服从的人,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要清算罪,先从将军算起,将军的命令要你一个麾下的杀手担责,那可真是将军特权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心惊的、明目张胆的讽刺。
“这样啊……”
“这样啊。不过我可不是在说你没错,毕竟实在不行还能杀了将军跑路呢对吧。”
“……”
“有点难度?啊啊,确实,坚持正义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正义可是价格高昂的啊……”银时的声音和缓下来,“但也正因如此,才得坚守自己的心。松阳和我说过,人的灵魂比任何东西都昂贵,只要玷污一点,就要付出高额代价来修补。我看你的灵魂没准已经黑透了……”
他抬手揉了揉松阳的头发,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说下去。
“但是啊,如果能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就一定可以尝试去支付这份代价吧。毕竟也没人会来追究你的问题,然后给你上刑吧?那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活着偿罪比较好,该判死刑的是将军,该用这条犯过错的命赎罪的才是你。”
“能赎吗?”
“嗯,”银时看着天花板回答,“就算不知道能不能赎清,也得赎。就算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谅解,也得道歉。找借口是对他们不负责,选择死是对自己不负责。”
“但其实,我是想问银时的看法啊?”
“我啊,”银时叹了口气,抱紧对方,低声回答,“我又不是受害者,有什么可看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这不就够了。”
不不不,等一下,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而已啊!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然后发现自己抱着松阳、手都伸到人家衣服里的银时开始懵壁。
可恶,手怎么自己就进去了……哎感觉还不错多捏几下……等等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
而且更要命的是……
看着松阳睁开眼,露出带着倦意的绿色眸子时,小银时当场过激,硬是往松阳那边顶。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
“银时?”松阳明显感觉到了那东西,“怎么……?”
“不不不,这个,那个……这个,生理,就是,生理反应!”
“我知道。”松阳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早上很容易这样,对吧?”
“对,”银时疯狂点头,点出残影,“哎呀你也知道嘛,这个,男人的上下其实是分开的,它看到点什么就激动……”
松阳领略了一下这句“看到点什么”,随即挑眉。
“看到点……我?”
“对……咕呃……”银时硬生生咬了自己的舌头,“不不我的意思是……”
“需要帮忙吗?”
银时:“……”
他瞪着松阳,松阳坦然地望向他。
那一瞬间,一股火涌进银时脑海,烧得他拳头发硬。
“喂,上次好像也是吧?你就完全不介意这种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