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36 章（第4页）

再加上因为今日他替自己讨回嫁妆一事，她还没有单独谢谢他，于是颔首，“请进。”

顾雪臣这才施施然入屋。

甘棠叫轻云拿来煮酒烹茶的用具。

片刻的功夫，酒香溢满整间屋子。

他将煮好的酒搁到她面前，道：“若是每个节日都间隔一年就好了。”

甘棠抿了一口酒，问：“何意？”

他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若是一个节日要等待一年，那么过了端午，便是七夕，过了七夕，又是中秋，中秋过后便是年节，年节过后，又是元宵。这样，我就能瞧着宝宝长大了。”

甘棠闻言，不知如何接他的话，默默地吃酒。

他亦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小口小口抿着，算是陪着饮了。

这时屋外淅沥沥下起雨来，不出片刻的功夫雨势渐大，密集的雨水顺着屋檐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帘。

甘棠望着窗外被大雨下成黑夜的天，问：“今日为何要替我讨回嫁妆？”

他道：“那本就是你的东西，更何况咱们以后养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甘棠强调，“是我。不是我们。”

他也不争辩，缓缓道：“刘木匠打的坐床很贵，最好的紫檀木加象牙的用料，一张一百八十贯。现在的丝绢也不便宜，上个月底下人呈上来的公文里头记载，如今一匹上等的丝绢都卖到二十五贯钱。且小孩子生得快，每隔几个月就要做新衣裳。前些日子兵部尚书的嫡子娶妻，据说彩礼加置办酒席花了将近五千贯。还有秦国公家的嫡小姐出嫁时，光是嫁妆都有三十几台，几乎铺满整条朱雀大街。”

“过日子，总要许多许多的钱。”

甘棠听得愣住，总觉得这些话似曾相似。

他转过脸看她，“这些是你从前同我说的。”

甘棠想起来了。

那是两人刚知晓怀孕不久后，有一回下雨，她倚在他怀里听雨，与他憧憬着孩子出生以后的日子。

“宝宝肌肤娇嫩，要用最好的丝绢，这样才不会伤皮肤。坐床最好是刘木匠打的，都说刘木匠是鲁班传人，他打的坐床又结实又光滑，一点儿倒刺都没有，京城的贵妇们用的都是他打的，这样才不会划伤宝宝。”

“对了，宝宝属兔，要不我亲自给宝宝绣一件小兔子肚兜吧？官人你说好不好？”

“若是儿子，现在就得要给他准备娶妻的钱，怎么着也得准备个一万贯吧。若是女儿嫁人，为了避免她在婆家受气，要准备许多许多的嫁妆。怎么着也得要二三十台吧。”

“官人，万一生了个女儿像我这样爱花钱怎么办？”

“官人，你要更努力地做官，这样才能养得起宝宝。”

她说了一大堆，他当时也只是淡淡应了声“好”。

为此，她还很不满，埋怨他一点儿不上心，直到他将一块錾了小兔子的长命锁给她时，她这才觉得他心里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不曾想都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她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忍不住问：“大人怎知刘木匠家的坐床多少钱一张？”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上一回，我去问过。”

甘棠闻言，鼻子酸了。

仿佛憋在心里的最后一口怨气也散了。

她仰头望着漆黑的屋顶，将眼底涌出的热意憋回去，道：“如今已经涨价了，都涨到两百贯一张了。”

“竟涨这么多？”他微微蹙眉，“已经买了？”

她“嗯”了一声，“说什么这回用的紫檀木与之前的不同，其实我瞧着都差不多。”

“买就买了，”他拿眼角偷偷觑她一眼，“也许不止用这一回。”

“怎么，大人连我以后同旁人生的孩子都打算好了？”

她似笑非笑望着他，“如果不出意外，我兴许还会同人生上两三个，不如这样，大人先把礼钱提前给了？”

他瞪着她不作声。

甘棠偏过脸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