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渡。
笔尖落在纸面上时,咨询室里的灯轻微闪了一下。
很短。
短到像电压不稳。
陆承远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却不愿承认。Joey没有抬头,只在“梦渡”下面画了一道细线。
“内容?”
“低频音乐。没有歌词。像白噪音。”
“你从哪里知道它?”
“朋友推荐。”
这句假得太明显。
Joey合上笔盖。
“你刚才说自己不信这些东西。”
“我是不信。”
“但你深夜来找我,隐瞒音频来源,不肯说妻子的名字,讲到梦里的女人时不像害怕,倒像在回味。”
Joey继续说:
“你看上去不是真的想让她消失。”
这句话让陆承远的呼吸乱了一下。
他终于抬眼看她。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
“她不是恶意的。”
“溺水的人也可能觉得潮水很温柔。”
Joey没再追问,只把视线落到他的领口。
“你身上的痕迹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承远下意识抬手按住锁骨。
动作比语言更快。
Joey站起身。
“领口拉开。”
陆承远没有照做。
“陆先生,你可以拒绝。”Joey说,“然后现在离开。出门右转,走下楼梯,回家继续睡。至于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属于我的服务范围。”
陆承远几秒后,慢慢拉开衬衫领口。
锁骨下方有一道灰色痕迹。
形状像吻痕,却没有活人的红。颜色发灰,边缘细细开裂,像皮肤底下有潮湿的影子在爬。它不大,却很深,周围隐约浮着一圈淡淡的黑线。
Joey的眼神冷下来。
这不是普通梦魇留下的痕迹。
这是欲痕。
某种东西已经不满足于停留在梦里。它正在通过陆承远的身体,试探现实的边界。
“这是谁留下的?”她问。
陆承远的手僵在领口,声音发哑。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