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书,很反映一个人的性格。
想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性格,看一眼他的书架,就一览无遗了。
她进到商秦州的房间后,一直很老实。
不敢到处乱看,怕冒犯到他。
“嗯。”商秦州应道,说:“没什么不能看的。”
“好哦,那我就看啦。”陆晓研摸索着拧亮了床头柜上的绿色旧台灯。
一团温暖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将坐在光影边缘的商秦州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她趿拉着拖鞋,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架前。
这是一个朴实的木质书架,有些年头了,但擦拭得很干净。
上面整齐地排列着许多书,种类出乎意料地杂。
最上层是些厚重的工具书和科幻小说,中间几层能看到《时间简史》、《万物简史》这类科普读物,也有《百年孤独》、《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样的文学经典。最下面一两格,则显得有些年代感。几套自然图鉴,还有封面上画着卡通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是……”陆晓研从书架中层抽出了一份不起眼的小册子,“棋谱?”
册子很薄,封面是素净的灰色,没有任何花纹。
内页则是棋谱。奇怪的是,册子里的棋谱竟然不是画图,而是文字的记录。一步棋的记录通常由四个字组成,棋子名称、移动前位置、移动方式以及移动后位置。
比如炮二平五,就是二路线的“炮”,横向移动至五路线。
商秦州看了一眼陆晓研手中拿的书皮,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你会下盲棋?”陆晓研惊讶。
商秦州没否认,说:“很久没下过了。”
“试试嘛!”陆晓研瞬间来了兴致,抱着本子几步走到书桌前。两人之间没有棋盘、没有棋子,只有一片银色的静谧月光。
商秦州看着她映着灯光的明亮眼眸,沉默了两秒,说:“随你。”
“炮二平五。”陆晓研在草稿纸上画了九条纵线,记录自己和商秦州走的棋,而商秦州什么都没记。
“车一平二。”
陆晓研刷刷翻书,按照书上的指导走下一步:“马……马二进三。”
“车9平8。”商秦州应答得很快,仿佛不假思索。
陆晓研对着手画棋盘都没有他盲下快。
下盲棋需要非常恐怖的记忆力和空间想象力。要在脑中同时构建三十二枚棋子的动态位置,推算后续十数步甚至数十步的变化。而这对于商秦州来说,似乎轻松得像下五子棋。
一局终了,棋谱上记载的黑方胜。
“还继续?”商秦州扭头问她。
“不玩了……”陆晓研幽幽地合上册子,别开脸,假装对刚才棋盘上的
惨败毫不在意。
她又去看书架上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东西。
厚重的工具书、看不懂的哲学论著、还有科幻小说……这些都是商秦州世界的注脚。一个个字符、一本本书名,像砖瓦一样构建出他的内心世界。她仿佛是一个站在他世界之外的游人,从铜墙铁壁上找到了一扇窗,于是踮起脚尖往里看。
在书架最内侧靠墙的地方,她偶然发现了一本深蓝色硬壳文件夹,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平整。
稍稍用力,她抽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微微泛黄的成绩单。
陆晓研微怔,然后往后翻,突然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商秦州竟然将他高中时重要竞赛、考试成绩收录整理成册。
最上面一张,是印刷体抬头的成绩单:“全国高中生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决赛成绩单”。
而成绩单列表顶端,赫然打印着两个紧挨的名字:
第一名:陆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