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纲是在睡梦中被军号声弄醒的。
他当时正在睡觉,或者说是小憩,突然间的军号声如同谁在他耳边敲了一声响锣……多少年没听过这动静了。银河众神在上,啊不,众神在上,我勒个去啊,他都怀疑自己的耳膜是不是好用了……
“全体都有!紧急集合!”这句话是他下意识地喊出来的。
好家伙,他脑子里一瞬间清醒了,闪电一般地掀开军毯跳起来。听着那号音响彻天空,狂野而急促,仿佛在喊着“紧急集合,准备战斗!”。
听听帐篷之外,他是听见人们的叫喊、铠甲部件金铁交击,枪矛的撞击、马儿的嘶鸣,好在没有打斗、惨叫和切割的声音,也没有血迹溅到帐篷上。
“这怎么还吹这个了。”他说。
“这是作战集合令。但是……这帮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看着自己身上仅仅穿着贴身的里衣,琢磨着这肯定挡不住箭矢和刀剑,便冲着门外下意识地大吼了一声:
“叶!莲!娜!”
然后他才回过神来,叶莲娜并没有在这里……应该是在玉女城保护妤儿呢。一边无奈地想着……这次谁给我穿甲呢,一边去找自己是铠甲和佩剑。这个时候帐篷打开了,伊丽莎白小姐钻了进来。铎纲看到她已经穿好了银色的胸甲和大腿甲,一只手夹着头盔另外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战刀。
“小姐,什么情况!”铎纲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斥候报告,说发现了敌人,正在朝这里接近。”伊丽莎白一边帮助铎纲套上锁子甲一边说,“是雅夏拉下的命令全军集合,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准备一旦有命令……”
“雅夏拉的命令没有靠谱的。”铎纲没好气儿地说,“我太了解她了,她打仗完全就是不经大脑思考直接带兵冲锋,听到军号声那感觉就跟猎狗见了兔子一样哪管后面有根绳子啊。知道他们距离我们多远吗?知道的话……”
“距离我们五里,大军出去一眨眼就到。”凯瑟琳公主钻进来说。她此时穿着当地重装骑兵常穿的打扮——锁子甲外面罩着胸甲并且在胸甲外裹上兼具防护和防寒的板甲衣,并且悬着佩剑。她说,“斥候说数目不少,应该是从谢尔卡来增援的主力部队。”
“殿下!”铎纲赶紧鞠躬。
“不必多礼……你是将领。”凯瑟琳公主笑着说。
“不说这个了。”铎纲说,“但愿这个斥候靠谱吧。其他的人都到位了吗?”
“雅夏拉的手下我估计她们就没有休息过。”耸了耸肩之后,凯瑟琳解释说,“她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连马铠都套好了!全军现在正等待你的命令。骑兵队我看着也差不多了。不过大人……你也得注意身体啊。”看着铎纲的帐篷里的床铺,凯瑟琳温柔地说,“军国大事固然重要,但是大人你也切不可操劳过度啊。”
“操劳过度……我这辈子就不知道啥叫操劳过度,我这是懒。”铎纲哭笑不得地说,“不得不说,凯特……你这……不至于说话这么生分吧。”凯瑟琳公主肯定不是有意拍自己的马屁,哪有公主拍臣相的马屁的?但是真的这话从一位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反正铎纲感觉是真的……很尴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凯瑟琳笑,“听着这军号声……大人,我们等待您的命令。”说着绕到铎纲的背后,帮他系好了锁子甲的甲带。伊丽莎白小姐帮铎纲套上镜甲并且递给他头盔。铎纲则是束好剑带,腰上挂着鹰啸剑和匕首,此时凯伊斯爵士将铎纲的战马牵来,这匹战马已经挂好了鳞甲马铠……在低沉的军号声中,大军开拔。铎纲指挥的这支军队,如同用色利亚钢冶炼的尖锐的枪尖一般闪闪发亮……
前军,或者说是先锋,一直由雅夏拉和瑟莉尔指挥,是四百名铎纲带来的雇佣兵。她俩的军队身穿板链甲,而战马则是夹着鳞甲的棉质马铠的——当然了如果你把这当成了棉马铠你就死定了。这支军队在军队里特别的鹤立鸡群。旗手高高地举着军旗,火月团的浴火弯月双枪旗猎猎作响。骑兵们排成五行,呈现出一个楔形,开始准备骑枪、战刀、战锤并且调试弓箭的弓弦。
两翼将是由沃托维克人图库特人混编的骑兵。他们穿着锁子甲和小金属板链甲。可以看到图库特人传统的旗帜以及沃托维克人的战旗。这些人以锁子甲为主。有的人骄傲地将马刀垂下,有的人则冷静地准备弓箭,箭囊悬挂于马鞍上,轻轻摇动着。有的人还唱着传统的歌谣……
铎纲自己指挥中军。中军如同一只握紧的钢拳,是清一色的人马皆披重甲的重装枪骑兵,装甲厚重。有被称为“波耶之子”的亲卫骑兵和一队施拉赤塔贵族提供的胸甲骑兵混编的骑兵……且军中超过四分之三的人是贵族,有骑士勋位乃至更高。铎纲可以看到无数的家徽,比如马力加波耶的积雪城墙怒狮旗和耶利塞波耶的冰剑旗……
雅夏拉和瑟莉尔做前锋,始终是这样的。随着雅夏拉的娇诧声响起,四百雇佣兵首先发出了战吼——敌人出现了。前锋的骑兵队开始了试探性的冲阵,同时由图库特骑兵和沃托维克骑兵混编的两翼骑兵还是包抄。两翼的骑兵洒出一阵箭雨。铎纲看着他们的对手开步快跑,边跑边吼。两翼骑兵的弓箭如冰雹一般朝他们身上招呼,百枝,千枝,刹那间不可胜数。不少人中箭倒地,呐喊转为哀嚎。这时第二波攻击已从空中落下,然后是第三波……
就在他们的队形乱开的似乎,雅夏拉的前军骑兵率先与之接战。敌人的先头部队并未来得及列成长枪阵,他们的脖子直接暴露在骑兵的弯刀下。他们或是遭到战马的冲撞,或是骑枪枪尖枪尖贯胸而出,当场死亡,铎纲甚至看到十来个人的脑袋被弯刀整个的切了下来。瑟莉尔的枪尖挑着一个刚死的人,她将骑枪掷出去正好将另外一个人钉死在地上,血沫子从那个温柔的嘴里喷出来。另外一边呢,雅夏拉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伸出镶蹄铁的双脚便往外踢。发狂的战马上雅夏拉则举着战锤大杀四方。铎纲看到好几个人,其中有几个体格和她简直没法比,被打的脑浆迸裂血肉横飞!而雅夏拉似乎毫发无损。
很难想像,仅仅是四百前军就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在骑兵的冲击下,这些来不及布阵的人纷纷后退,企图和枪尖躲开来。铎纲看到有个愚蠢的家伙拿着手斧冲着雅夏拉冲过去,结果打在了雅夏拉的钢盾上。而雅夏拉则顺手拿起挂在马鞍一侧的战斧,一下子下去就看到那战斧正中胸膛,穿透盔甲、皮革、肌肉和肺,顿时毙命。斧刃卡在对手胸膛里,但雅夏拉并未在意,只是用弯刀无比利落地将对手砍死。